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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家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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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麦家  

麦家,作家,编剧。著有长篇小说《解密》、《暗算》、《风声》等。

作家,编剧。著有长篇小说《解密》、《暗算》、《风声》等。其中,《暗算》获第七届茅盾文学奖,《解密》获第六届国家图书奖,《风声》获华语文学传媒大奖07年度小说家奖。据麦家同名小说改编的谍战电视剧《暗算》和电影《风声》,反响极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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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奇思  

2006-06-12 01:05:48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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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少年来,我一直在思寻一种东西,这东西的特点是没有自己的诞生时日。人们告诉我,具有这般特征的东西人世间是没有的,我漫长而痛苦的寻找也让我感到了这点。空中、地上、地下、海底,生存着无数的生灵,可要从中搜索出一样本人思念的物什--没有诞生时日,却令我感到是那么困难,要比“用没有脸的风铸成一柄剑”还要困难,“即使悟透了所有超级或低级的谜都不行”。

也许要使“某一”做到无穷无尽,变成一种永恒和无垠--就像时间和罪恶,并不是不可想象的,所以人类也不乏这样的的追寻者,比如博尔赫斯与他“无限的书”--沙之书。但要使“某一”做到没有起始,没有诞生时日,这似乎要困难多了,它甚至是不可想象的。这种可怜的野心勃勃的愿望,我们也许只能在《囡书》中看到。但《囡书》--谁都知道--这是一本荒僻的书,它从来只有一本,且只有一人能解读,而此人早已亡过。所以,《囡书》就像一把特殊的、只配有一枚子弹的枪,当这颗唯一的子弹“砰”地一声穿出枪膛后,枪身也就像被子弹击毙者一样,成了一块报废的尸物。有人告诉我,你想读懂《囡书》,这本身就是一件难而又难的事,也许比创造没有起始、没有诞生时日的“某一”不会容易一点。这么说来,我的愿望确实是不可想象的,也是无法阅读的,我为此而作的努力也将永无收拾之时——每一次寻找都不可能是最后一次。

坦率说,我在寻找的开初就相信,我要寻找的是一种世上没有的东西,因为这只是个“鸡与鸡蛋”的理论,作为一个不是愚人的我,我知道去找寻一只非鸡蛋而成的“鸡”的艰难性和荒谬性。而我之所以仍要去找寻,也许是出于强烈的个人需要,也许是对远在星辰之外的运气的一种迷信。我就像赫拉斯笔下的孤独的少年,“不喜欢闹闹热热和各种机械的声音”,只是喜欢沉溺于豹子式的胡思乱想中(把自己隐蔽一隅),满足于以抽象的观念占有窗外的种种世故人情。说来你也许不会相信,在冥冥幽思中,我常常看见天空中飞舞着纷纷“运气”,它们像空气一样流动、沉浮,并且和空气共同酝酿风雨和天空的各种颜色、声音、形状。而纷纷的运气中,有一部分并不像汗水、血液一样是从人体毛孔和血管中流出的,而是自遥远的星辰之外像流星一样跌落人间的,它们的特点是来无踪、去无影,中间没有可捉摸和推敲的联结活动与改换变化,不可期望,不可争取,就像内电,是天体的一道喷嚏,又如梦中之梦,是人体的某种神奇。它们的效力也是神奇无比的。在清代学者陈元龙的《格臻镜原》中,有两个页码对这种“运气”作了某种神性的解析和论证工作。他认为,人们一旦拥获了这种“运气”,便可以创造类同“使绵羊变成狮子或狮子变为绵羊”的奇迹。有人说,伽利略正是依靠这种“运气”,才使他看到了天体的真实(羊眼变成了狮眼),同时也是这种“运气”使他最后落得焚身的结局(狮子又变得像一只绵羊一样懦弱无能)。而秘密的亚德利博士据说也是在这种“运气”的指引下,在十几年后的一个梦中抓获了开启“老枪密码”密锁的钥匙--它飘扬在天际之外,而且像一根银色发丝一样细微而且蔽目。我在十几年之后终于认定的一位英雄作家博尔赫斯,他的神奇和博大已使我感到迷惘和内疚,然而他却还在用毕生的精神追求另外一种神奇就是:他渴望获得这种远在星辰之外的“运气”,从而完成他梦中的事业,让一个故事变成无穷的故事,可以世代相读,而且还读不完。读过《沙之书》吗,这是走入博尔赫斯渴望--对一本“无限的书”的渴望--的最好通道,它很短小,但我们不可能因其短小而感觉不到博尔赫斯的心跳声。

博尔赫斯的愿望让我深得鼓舞,我从他的愿望中很容易就看到了自己的愿望,就像我常常从别人的恐惧中看到自己的恐惧一样。有一天,我突然对自己说:没有诞生时日的东西世上是没有的,所以你也不可能找到,但是天空中飘扬着来自星辰之外的“运气”,这种“运气”具有无穷无尽的神性和力量,它们中的任何之一都交织着人类的各种探求与渴望,你只要获得它们中的任何之一,都会在某一方面领悟一切,从而形成一个唯一的也是无限的幸福。

我问自己:有一天,你真获得了这种运气,将拿它来创造什么神奇?

我听到自己这般回答:我要用它创造一个没有诞生时日的东西;这个东西可以是无用的,缈小的,就像一条隐匿的虫;材料也是不讲究的,可以是水做的,或是火做的,即便是由一堆垃圾而衍生也无所谓,只要它没有诞生时间,就像天幕一样,没有人能指出它的起始边沿。

问题是当我拥有这么神秘而了不起、甚至足以创造一个世界的“运气”时,为什么不想创造其它,而独独想创造这样一个虚无缈小的东西--就像一条隐匿的虫?

这就是我生命的密码,它充满了问题和问题的问题。我不止一次地喃喃自语: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和问题的问题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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